中学生ETS大会

参会者说

下一个夏天，让花成花，让树成树！

2个月前 (08-27) 热度：4 ℃

王景

【编者按】

从2020年第五届中学生ETS大会的参会学生，到如今的大学生志愿者——六年了，她一直在追问同一个问题：ETS大会到底是什么？

这是一篇王景同学写给ETS大会、也写给自己的记录。关于成长，关于选择，关于那些无法被量化的改变。

这是我与春禾的第六年。这六年里，我作为参会学生，见识到了不一样的世界与人生可能性。作为志愿者，我收获了同舟共济的真挚友谊与宝贵的成长经验。作为学生观察员，我看见了我们的初心与来时路。

第一年参加完ETS大会回去之后，身边的所有人都在问我“ETS大会是什么”“你参加了一个什么活动”“这有什么意义吗”？我只能粗浅地回答：这是一个教育公益机构，它提供了另外一种教育方式，是一个打发暑假时间的好玩的活动。但是这个问题一直萦绕在我的脑海里。大到影响我选择了这个问题作为自己的研究方向，小到每年夏天我总是想回来看一看。我曾经以为它是一个可以被回答的问题，只要我问得足够多、想得足够深，总能找到那个确切的答案——某一个瞬间、某一个人、某一句话，像一把钥匙一样打开所有的谜底。

但这个夏天，我做了很多采访，听了很多人的故事，却发现自己离那个“确切答案”越来越远。因为每个人来到ETS大会的路都不一样：有人是因为老师的推荐，有人是跟着同学一起来的，有人只是想丰富自己的阅历。他们获得的感受也各不相同：有人在这里找到了自信，有人交到了朋友，有人只是觉得“这是一段难忘的经历”。这些故事里没有统一的公式，甚至没有统一的方向。

图 | 2026·第十一届中学生ETS大会报到现场采访

直到有一天，我采访了一位志愿者。他既不是曾经的春小禾，也从没了解过春禾，甚至在活动期间还产生了一些小矛盾。我们聊到志愿服务中无法避免的话题：冗杂的工作，话语权的争夺，自我感动的瞬间。于是我问他为什么来，又为什么不走，以及为什么之后还想来。他说：“我没有办法给你一个明确的答案，说ETS大会到底给我带来了什么改变。因为我觉得教育是具有滞后性的，我们不会因为参加完活动就马上改变品性，我们只会带着这样的经历走很多年，直到我们再回来的那一天，才发觉变化悄然而至。”

最后他又说：“我想对我们所有人而言都是这样的，春禾对我们的影响，绝不仅仅是因为一张志愿者证书，也不是长达两个星期的志愿活动，更不是某一位老师的夸赞或批评。它一定不是某一个确定的事件，而是无数个我们主动选择去承担更多、或者做得更多的瞬间——哪怕这些瞬间只是感动了自己，或者看起来毫不必要——但在我们主动做出选择的那个瞬间，改变就已经发生了。”我想这就是我心中的答案。

它讲的不只是志愿者，也不只是学生，它讲的是人的成长本身。成长从来不是被动的——被安排、被要求、被塑造——真正的成长发生在那些你主动跨出一步的时刻。不需要跨得很大，只需要是你自己决定的。

而ETS大会做的事情是什么呢？它从来不要求我们成为什么样的人。它不会说“你应该这样”，也不会规定“你必须那样”。它只是提供了一个地方——一个不那么紧张的地方、一个不用时刻跟别人比较的地方、一个孩子们可以自己做主的地方。一个回归到教育本质的地方。

图 | 2026·第十一届中学生ETS大会学生分享现场

在这里，有人种花，有人种树，有人可能只是安静地蹲在角落里看一棵草怎么长出来。然后呢？然后就是静静地等待。

当下的社会充斥着量化机制，在追求效率和产出回报的环境中，我们都习惯了去分析结构、观察机制、追问因果关系、寻找最优路径。我也曾经非常执着于从研究的角度去审视ETS大会：到底有没有效果？学生的变化在统计学上是否显著？它的模式可不可以复制？这些问题也许都有答案，但当我真实地与学生们玩耍，与志愿者们共事，与老师校长们交谈时，才明白——真正重要的东西，恰恰是那些无法被量化的部分。

那些最珍贵的改变，往往不是在表格里填出来的，也不是在台上讲出来的。它们发生在那些微不足道的瞬间里：一个孩子第一次鼓起勇气在大家面前说话，手在发抖但声音没有停；一个观察员在评语里写下“你的勇气比完美更珍贵”；一个志愿者在学生拆开信封后紧紧地拥抱她并擦去眼角的泪水。

图 |2026·第十一届中学生ETS大会晚会现场

这些东西，用问卷是测不出来的，用模型也算不清楚。但它们真实地发生了，在无数个看不见的地方，悄悄地改变了某一个人的某一部分。

那一刻我理解了：ETS大会做的从来不是“塑造”。它不做模具，也不修剪枝叶。它做的是提供土壤，让花成为花，让树成为树。而我们需要做的，就是相信这个过程本身，然后静静地等待——等待那些种子在各自的时间里，以各自的方式，长成它们本来该成为的样子。

所以当再有人问我春禾是否在推崇另一种教育可能的时候，我会告诉他：这不是教育的另一种可能，而是教育的本质——不是把每个人都修剪成同一种“有用”的模样，而是相信每一种生命都有自己的形状，都值得被看见、被尊重、被等待。

又是一个夏天过去了。很多人会离开，会回到各自的学校和生活中去。也有很多人在欢笑与泪水中许下“明年再见”的约定。ETS大会留给我们的东西，也许不会立刻显现，也许要很久以后才会被意识到。但它会在那里，在那些被尊重过的瞬间里，在被倾听过的时刻里，在那些主动跨出的第一步里，慢慢地、悄悄地长成它该有的样子。

而我，已经在期待下一个夏天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