受益人说
贵州省印江中学
杨远慧

收拾行李时,指尖碾过手机相册里的光斑,社团活动的照片在屏幕上洇开,像春夜里落在田埂上的星子。当贵阳一中操场的绿撞入眼帘,忽然有泪意漫上来——原来春禾从不是一场简单的相聚,是让每个蜷缩的灵魂,都敢舒展成自己喜欢的模样的原野。
初为社团代表的那日,我像株被霜打过的禾苗,低着头走在人群里。看其他学校的手册上,读书会的合影里每个人眼里都有光,公益报道的字迹里藏着笃定,总觉得自己的社团像片没长齐的庄稼,连风都懒得停留。老成员二次参训时,他们谈论活动细节的从容,像面镜子照出我的慌张——攥着策划纸的手心沁出汗,连“大家好”三个字都在喉咙里打颤。当班导把我们小组的策划案拿过去时,本以为她是要指责我们的“错误”,她却说“这个想法很特别”。那一刻忽然懂了,春禾的土壤里,从没有“应该长成什么样”,只有“你想长成什么样”。
聊到社团交接的夜晚,活动室的灯光把我们的影子投在墙上,像片正在拔节的禾苗。有人翻开笔记本,泛黄的纸页上,往届成员用红笔标注着“和老人说话要蹲下来”,字迹里的认真能摸得到温度;有人点开云端文档,不同学校的交谈声交织在活动室里,窗外的风卷着阳光,掀动我们摊开的纸页,忽然看见自己的影子在墙上轻轻晃——原来春禾的交接,是把“你可以”的勇气,像递种子一样递到手里。就像第一次学写策划时,我的同学把笔塞进我手里说:“别怕写坏,春禾的纸,就是让我们大胆想象的。”
坐在春禾社团交流会教室,聆听各地伙伴的社团故事,心像被春日温泉浸润。没人说虚浮漂亮话,流淌的全是实打实的暖。有人想给敬老院爷爷奶奶送去冬日温热,有人要让毕业学长学姐的旧书焕发新生,化作社团前行的资金;还有人要用废弃环保材料,打造属于青春的时尚浪潮。老师曾言:“别怕人少,只要有一个人倾听,这份热爱就值得诉说。”此刻,这话如洪钟,在心底重重叩响,振聋发聩。
分享方案那一刻,长桌上的策划案像片春天的苗圃。有人把给老人的祝福写成诗,说“要让皱纹里都开出花”;有人用旧书换资金的计划里,画着“每本书都能变成一颗糖”;还有人看着视频里环保可利用的材料说:“看,这能长出会发光的裙子。”班导说“我想让每个成员都敢说自己的想法”,顿时心释然一放,局促和紧张一散而去。原来开放不是迎合所有人的期待,是敢把自己的真心摊开——就像春禾的风,从不管你是高是矮,只会推着你往光里长。
离开贵阳那天太仓促,没好好和同学们道别就启程,满心百感交集。夜光落在社团手册封面,我在扉页写下:“所谓社团,是一群人带着各自笨拙与热忱,携手把‘想做’活成‘在做’的地方。”归程还长,可我明白,手里握着的不只是培训笔记,还有许多曾并肩讨论的手传递的温度。这大抵就是我奔赴这场相遇的醒悟——社团是微光的银河,我们都在做那捧星的人,把零散的光,聚成照亮彼此的星。
此刻望着身旁掠过的田埂,忽然彻悟:春禾最珍贵的,是它让我们相信——独立不是孤立的坚硬,是“我能为自己的选择负责”的柔软底气;开放不是盲目的接纳,是“我懂你的不同,也坚持我的模样”的清醒;自信不是张扬的骄傲,是“我或许不完美,但我在认真活”的笃定。
春禾在风里起伏,每株都有自己的姿态,却都朝着太阳的方向。就像我们,带着这片土地给的勇气,终于敢在世界面前说:“我就是我,是春禾养大的,独立、开放,且自信的我。”而那些曾在社团里流过的汗、红过的脸、碰过的肩,都成了心里的光——让我们无论走多远,都记得自己是从春禾里长出来的,带着泥土的温度,和向上的力量。
图文|杨远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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