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7岁那年的好奇，今天成了他的职业

大家好，我叫张贤杰。今天看到台下这些绿色的 T 恤，我有一点恍惚。八年前，我也穿着差不多的衣服，坐在你们现在的位置上。

2018 年，我 17 岁，在贵州修文一中读高中。那一年，我第一次参加春禾的活动，也第一次接触“研究性学习”。以前我们习惯等老师出题；在春禾，志愿者问的是：你真正好奇什么？

我选的课题叫《人工智能与我们》。现在回头看，当时的想法很稚嫩。我只是在想，机器有一天能不能听懂人说话，又会怎样改变我们的生活。

那时候还没有 ChatGPT，这些想法有点像科幻。在学校的时候，老师们觉得很臆想，但在春禾，没有人笑我想得太远、白日做梦。身边还有一群想法新鲜的同学。我们一起讨论，其中一些人后来成了我很好的朋友。

印象很深刻的是，在贵阳的最后一天晚会时，工作人员知道当天有同学生日，悄悄准备了蛋糕。灯暗下来，大家围着蜡烛唱生日歌。那一刻我觉得，这里不像比赛，更像一个临时组成的家。

后来我才明白，为什么一个只待了几天的地方会让我觉得像家。在我当时熟悉的家庭和学校里，一个想法总会很快被判断：对不对、有没有用、能不能得分。可在春禾，大家不急着下结论，而是先听你说完，再分享自己的经历、关心和思考。这里也讨论，但不是为了给人打分，而是陪一个想法继续长下去。那只生日蛋糕也是一样，它没有讲什么道理，只是在说：有人在意你。

后来，我得到了去上海参加 ETS 全国大会的机会，也拿到了一张从贵阳出发的火车票。我拿着那张票翻来覆去地看。对一个贵州县城的高中生来说，它意味着：我的思考、我好奇的问题，真的把我带到了更远的地方。

我坐着绿皮火车来到上海。窗外从熟悉的山，慢慢变成陌生的城市和高楼。我第一次很具体地意识到，世界原来这么大。

在上海，我们去了博物馆、展览馆和高校。最后，我站在上海科技大学的一间教室里，分享《人工智能与我们》。讲完以后，一位来自复旦大学的教授走过来鼓励我。具体是哪几个字，我已经记不清了，大意是：“你分享得很好，你的观点很有意思。”这句话很普通。那位教授可能很快就忘了。但我没有。

因为对当时的我来说，它意味着：原来一个贵州高中生提出的问题，也会有人认真听；原来我不需要先变得很厉害，才有资格谈论自己关心的事情。我不想把它讲成“一句话改变人生”，那不真实。后来还有很多年的学习和碰壁。但那间教室让我提前看见了一种可能。

八年后的今天，我生活在上海，也真的在从事人工智能的工作。2018 年的我只觉得高兴。很多年以后，我才发现，那颗种子一直都在。

图 | 2018年张贤杰上海之行拍摄

后来，我又回到春禾，做了两届志愿者。那时候的我也很年轻，只想把自己喜欢的东西分享给同学们。

真正站到志愿者这一边，我才发现，当年觉得理所当然的一切，都是工作人员和志愿者一点点忙出来的。名单、物资、接送，还有各种临时问题，每一件事都琐碎，也都不能马虎。只有参与进去，才知道他们有多不容易。

我也在那时才知道，2018 年的生日蛋糕不是安排好的“感动环节”。只是有人那么忙，仍然记得当天有个同学生日。春禾对人的关心，就藏在这些小事里。

2020 年，我在一篇自己的朋友圈里写了这么一句话：“我不想指导别人该怎样去生活，我只想和大家一起坐下谈谈这个世界，谈谈彼此的过往和向往。”

两次做志愿者以后，我越来越不敢轻易给年轻人下结论。先把他的话听完，再问一句：“你为什么会这样想？”2018 年，我最需要的，就是有人愿意认真听我说完。后来做了志愿者，我才慢慢明白，当年春禾给我的，正是这种平等的倾听。

图 | 2018年张贤杰同学参加中学生ETS大会（全国·上海）途中

这一次回来，我的身份只有一个：观察员。八年前我坐在台上，今天坐到台下，想认真听听大家好奇的、探索的问题。

什么是春禾精神， Explore、Think、Share，也讲开放、独立、自信。在AI时代，我觉得春禾的内核对人类来说更是宝贵。AI 已经可以帮我们查资料、写文章、分析推理，做各种各样的事情，却不能替你决定什么问题值得追、你到底相信什么。

所以我想把三句话送给今天的同学们。

第一，别急着决定以后要成为什么。先找到一个愿意追问的问题，保持好奇，也继续读书。

第二，尽可能多的使用 AI、学习AI，但不要把懒惰地将所有思考交给它。AI不能替你承担判断，你需要有自己的观点。

第三，不要等到足够优秀才表达。不成熟的想法，也值得被听见。

能够带着自己的问题来到这里，你们已经很棒了。接下来的几天，不要只盯着结果。好好享受和伙伴一起准备、讨论、修改，也享受站上台表达自己。

图 | 2018·第三届中学生ETS大会现场

图文 | 张贤杰

排版 | 刘根鸿

审核 | 沙   洁